第(1/3)页 李彻定下的三日期限,立刻在沙州城内外掀起一场风暴。 告示贴在四门和军营最显眼处,由识字的士卒大声宣读。 兵士们听着皇帝的命令,皆是陷入了挣扎之中。 回家,这个支撑了他们二十年的梦,如今已经是触手可及。 但皇帝的话,却激起了他们心中更激烈的涟漪。 那就是报仇! 回家固然好,但这二十年来的仇就不报了吗?那些同袍白死了吗? 接下来的两天,沙州城的将士们分成两种。 一半急切收拾着寥寥行囊,目光热切望向东方,归心似箭。 另一半则陷入了躁动,到处能听见士兵们的激烈辩论。 “王老哥,你还真留下了?这把年纪了,好容易能回去看看祖坟......” 军营中,一个中年士卒拉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兵。 别看此人头发花白,实际年龄也就三十多岁。 古代条件艰苦,人很容易长得显老,尤其是戈壁这等不养人的地方。 老兵闷头磨着一把缺口累累的横刀,火星四溅,头也不抬地开口道: “回去?回去看什么?我全家当年都死在吐蕃马刀下,就剩我一个,回去也是孤魂野鬼。” “不如留下,多砍几个吐蕃狗的脑袋,祭我爹娘妻儿。” “可......那是打仗,还是攻坚战,是要死人的!” 老兵终于抬头,眼睛里闪过狼一样的凶光:“老子在这鬼地方,早就当自己死了,现在有机会拉着吐蕃狗一起死,赚了!” 中年士卒沉默片刻,咬了咬牙:“好!那我陪你一起!” 这回轮到老兵不解了:“你家人不是还在中原吗?” 中年士卒挠了挠头:“当年我是犯了事逃出来的,连累了家人,现在还有什么脸面回去?” 老兵也沉默片刻,拍了拍中年士卒的肩膀。 另一边,几个年轻军官聚在一起,眼神灼热。 “张将军说了,留下就是主力军,是陛下的眼睛和刀子!粮饷足额,就连装备......你们看到那些黑甲了吗?陛下说了,以后咱们也能换装!” 有人迟疑道:“可是家里......” “立了功,再接了家眷过来,一样是安顿啊,总比回去顶着个‘败军遗卒’的名头,受人白眼强!” “反正老子要凭手里的刀,给子孙搏个前程!” 另一人附和道:“对!吐蕃狗欠我们的血债,必须亲手讨回来!” “妈的,干了!我去报名,谁和我一起?” “算我一个!” 。。。。。。 张义的府邸,其实就是稍大些的土屋。 往日虽然也是来客络绎不绝,但这两天更夸张,门槛几乎被踏破。 来询问的、诉苦的、犹豫不决恳请他指点的,比比皆是。 张义耐心接待,却不替任何人做决定,只将皇帝的承诺反复陈说。 但他看得出,很多人眼中熄灭已久的火,正在重新点燃。 第(1/3)页